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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Photo by Sereja Ris on Unsplash

 

想來談小說寫作視角的問題,以「第一人稱」為主,也就是「我」為主的操筆方向。

至於「第三人稱」難度比較不高,我認為沒有純粹的「他」視角,這個「他」通常包含作者與第一人稱的意義,一部小說最常出現的那個「他」,肯定是主角,概念比「我」來得委婉,所以相對容易上手,就算寫得不成功,讀者也看不太出來小說家的筆力。

 

「第一人稱」不適合初學者

很多初次寫小說的人,會選擇「我」作開頭,看似理所當然,這是一個危險動作。

「我」可以給予小說創作者很大的理由與藉口,來逃避寫作技巧上的不足:行文之間明顯不流暢→用「我」會有自言自語的效果、沒有意境的抒寫用「我」來掩飾會很有感情、「我」可以很直覺地用自己的感受來創作,儘管跟操作小說有很大違背感……

這些是很細緻的感受,用一句話概括,「我」是用來假裝自己文筆很好的避難所。

而且,當你太習慣用「我」了,那「他」怎麼辦?他就算不是小說中的主體,也是小說中很多不可或缺的角色,總不能老是當背景布料吧?

當你用這些理由來逃避應該求精進的部分,寫小說的根基會一直呈現不穩定狀態,你很容易覺得自己很會用「我」字來創作,自我感覺非常非常良好。

殘酷的事實是,你只適合寫,小說之外的文體。

認清楚「我」與創作者之間的那條分界線,很重要,要很清楚你是在寫「角色」,而非自己的情感投射。如果那條線認得出來,掌控人物性格的能力,會往新的層次走。

 

不要找「第一人稱」為主的小說作品當練習範本

第一人稱難度很高,這也是為什麼初學者要是以「我」來寫,缺點一下子就無所遁形,也少有小說家用這個視角成功營造出好看的小說,當然,你的好看標準可能和我不一樣,就跟審美觀相同,抽象又難以言喻。

找「我」為主的小說作品當範本,又是一個危險動作,這個危險比想像中大很多,越是認真去作,越會學到很多作者本身的致命缺點,還是特別精準的那種,不會是優點,肯定是缺點,還記得上一個標題內的誤區嗎?就是避難所前面。

 

這讓我想到,偶爾不說鬼故事的司馬爺爺,在有聲書《司馬中原談小說》說過一段:「我們看一個老公公出來了也不老,一個小孩子出來了也不小,有學問的人出來了結果看起來也沒什麼學問,有一個沒學問的人出來了,結果看起來又好像唸過幾天書……」

再舉我自己的閱讀經驗,有些作品讀起來,是女作家在寫男生,結果男生看起來根本不像男生,有些作品讀起來,是男作家在寫女生,結果女生看起來根本也不像女生。

這種作品,你還有勇氣,去拿來當範本嗎?

 

找優秀的「非」小說作品當鏡子

因為第一人稱很難寫,更不能找「假裝」的範本來汲取經驗,有可能會找到好的,但極大部分找到壞的比較容易。

所以,不提供有危險性的建議,安全的地方其實就在反方向,尋找「真」的範本。

強烈推薦旅遊書《享受吧!一個人的旅行》,作為第一人稱的寫作範本,看仔細了,它是旅遊書,不是小說。

優秀的小說家,除了很會寫小說,其它體裁也能夠輕鬆駕馭,要訣在他能自然地運用說故事技巧,在小說訓練有素之餘,特別有掌握文字的靈活度,這些是只有精通其它文類作家,很難跨越的強項。

巧妙的,伊莉莎白‧吉兒伯特寫旅遊書時,又因為覺得沒有太多人會讀(當時讀者量還少),本身又是小說家,完全的天時地利人和,《享受吧!一個人的旅行》把「我」非正規小說的那種親暱、寫實又旁若無人的情境,很旁若無人地說了出來,文字簡潔,行文優美又不拖泥帶水,恰如其分傳達作者的當下意境與精確想法,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完全舒適地與她同在,還有很重要的一點,適時展現在故事中才能展現的幽默。

還有,有什麼文字的表達方式,會比「旁若無人」更適合操作「第一人稱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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