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檯上,手沖用的玻璃下壺,裡面的咖啡液容量,剛好停留在1杯的位置。

我一直盯著那壺咖啡看,應該喝掉?還是應該倒掉?

有一段時間,我很常告訴他,我不用喝太多咖啡,只要他煮咖啡,我就會說,給我義式濃縮杯的量就好了。

不過,他每次還是煮兩杯的量,就像現在的玻璃下壺,他會先倒出自己要喝的咖啡,留下1杯量給我。

叮咚!店門口進來一位中年女子,她邊走邊環顧四周,慢慢走近櫃檯,開口問:「小姐,你們店是不是有賣咖啡豆?」

「對。」

「那可不可以請妳拿平常煮給客人喝的豆子給我看?」

聽到這句話,我遲疑了一下,她的意思是,拿店裡煮給客人喝的咖啡豆嗎?也就是裝在吧檯密封罐的那種,不是包裝好直接要賣的那種,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要求。

也許是看出來我的猶豫,她接著說:「我想看你們店裡咖啡豆的樣子,如果不錯的話,以後我就會多來捧場。」

我從吧檯後面隨手拿出一罐咖啡豆,遞給客人,她一接過那瓶密封罐,仔細看了上面的標籤,左搖右晃幾下,又把它還給我:「這是你們老闆自己烘的嗎?」

「是啊!」

「這是花神吧!我一看到是花神的豆子,竟然可以被烘得那麼焦,根本不會想過來買,而且,你們老闆用的咖啡生豆也是不好的那種。」她說完,便直接走出店內。

我剛低下頭,又聽見叮咚聲,那位女客人又回頭來對我說:「可以給我店裡的名片嗎?我要跟朋友說,絕對不要來這家店消費。」

我二話不說,直接從櫃檯抽出一張「托斯卡納」名片,遞給她。

這一次,女客人接過名片,便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把咖啡豆放回原位,原來蕭老闆烘豆子的技巧也不怎麼樣,看吧!行家一來就馬上被識破了,可見咖啡店裡有擺烘豆機,不代表比較專業啊!

蕭老闆喜歡說自己是廚師、咖啡師,同時也是烘豆師,還說人生可以不只有一種可能性,依我看,肖仔老闆只有起屍比較稱職而已!

此時,內場傳來他和曉玫的聊天聲,曉玫笑得格外開懷。

我看著那壺1杯量的咖啡,還是倒掉吧!

雖然,我喝得出咖啡的味道,也沒有因此變得特別愛咖啡,調酒這種東西,我也只知道螺絲起子。更何況,問他也不會有結果,現在,姚柏晉最不想聊天的對象,就是顏湘實。這樣分析下來,我和他一起打烊的效果是最好的,彼此都不會聊天,工作效率各自飆到最高。

用力刷著水杯,我實在搞不懂,那些女人到底憑什麼覺得自己是跟男人最熟的那個?不管是胖暐婷、笨紋暄還是心機女曉玫,都是一個樣!我應該要幫他取一個綽號的,是的,就叫「爛女人磁鐵」好了!

叮咚!哈士奇男走進來,他一看到我便打招呼:「哈囉!我要外帶耶加雪菲。」

曉玫從內場走出來:「湘實,這杯咖啡可以讓我沖嗎?」

我還來不及回答,柏晉已經搶先:「這杯讓湘實沖就好了,妳在旁邊看。」說完,又走回他的廚房。

這個男人,是鬼嗎?走路都沒聲音,人也來去匆匆。我轉身拿咖啡豆,對曉玫說:「妳幫我磨咖啡豆好不好?磨三點五。」

「好!咖啡豆給我吧!」

我拿出瀘紙,順著邊緣的線痕對摺,「曉玫,妳知道這壺咖啡是怎麼回事嗎?」

「我不知道耶!好像放一段時間了。給妳,咖啡粉好了。」

「嗯,那我知道怎麼處理了。」

我二話不說,直接倒掉那壺來路不明的咖啡。沖洗完畢後,開始沖煮哈士奇男的耶加雪夫。

「妳看,我家的威廉在外面好可憐,讓牠進來一下好不好?」

我看著門外那隻憨傻的哈士奇,本來想直接拒絕,話到嘴上卻臨時改口:「好吧!等咖啡煮好,就要出去哦!」

「沒問題!」

哈士奇男興高采烈地去牽那隻叫威廉的灰毛哈士奇,威廉被請入店內後,仍然乖乖地蹲在定點,一點也不特別興奮。

三分鐘後,我將沖好的耶加雪夫遞給他,他當場喝了一口:「嗯,好喝!」

「喝得還習慣嗎?」

「嗯,妳沖的也很好喝。」他彎下身,摸摸威廉。「妳摸摸牠嘛!牠那麼可愛!」

我走出吧檯,慢慢接近哈士奇威廉:「你家的狗,每次都當作沒看到我,我才沒有心情摸牠。」

我表面上這麼說,其實,我知道威廉不討厭我,相反,牠應該是對我很有好感。牠現在離我有一段距離,眼睛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,等到我越來越靠近牠,牠又突然把頭撇到另外一邊去。

我對牠的主人說:「你家的狗真的很假耶!明明喜歡人家,又故意都不理人。」

瞬間,我領悟到一些事情。

這一次,我對著曉玫說話:「妳不覺得這隻狗的個性,很像柏晉嗎?」

「蛤?」

我沒空也沒心情對曉玫解釋,只是把手指向那隻吐著大舌頭的無辜臉哈士奇,「我決定了!我以後都要叫牠『柏晉狗』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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